茶园左右前后皆有酒馆,又曰“酒庄”,一食万钱,诚销金帐邪。
(谓贳酒曰记账)嘉庆间曾禁挟优入馆,未几复故。 听歌而已,无肆筵焉,则曰“茶园”。园同名异,凡十数区,而大
栅栏为盛。当夫夏山欲雨,快雪时晴,天如读画,马亦愁春,于是, 大鞍竞载,高座争光,门爱下场,几个忆收场之日;乐交中轴,此时
来当轴之
人。大抵天上星郎,都凛韬光之戒;(六品以上诸公入茶园 先摘藏其顶)海边鲛客,每余坠泪之情。(乡会试报罢者每入茶园) 若夫逐臭钱神,乞余门客,裳楚楚而叹蜉蝣,尾绥绥而怜狐狚。是故 转喉车子,傅粉何郎,眉语双通,目成一顾,聊复尔尔,辄唤奈何, 对此茫茫,佳难再得。又有卿原怜爱,剧于摩挲,既入门而与语,非 鼓簧而并坐,怅蒹葭之倚玉树,适从何来?看翡翠之戏兰苕,相视而 笑。其时狡童帘角,风汉池心,皆作壁上之观,欲献掌中之舞,岂知 此辈固宜高阁置之,未必仙人尽好悬楼居也。而乃斜阳影倒,横笛声 阑,携手同车,适子之馆,驼峰瑶柱,欢穷山海之珍;鹤氅貂襜,色 结烟花之艳。方其豪能拇战,慧解枚藏,我见犹怜,且卧大官之瓮; 何知许事,任污丞相之裀。人间皆不夜之城,眼前即长春之树,相从 言笑晏晏,固有信誓旦旦也。何况率彼旷野,招我游遨,亭共(陶然, 芳真小有,杨花柳絮,迹飘荡以颠狂;莲子藕丝,思断续而心苦。此 时香罗小扇,红纱中单,一水阑干,盈盈护玉;半风莺燕,双双向人。 则有低唱入怀,浅斟消渴,拥邺下之樱桃,石虎差堪为情死;得江东 之鲈鲙,季鹰那更感秋归耶?(小有余芳食多南味)是以始如饮醇, 骨皆成醉,继如啖蔗,口不徒馋。子归而求之师,出乎尔者,鬼从而 瞰其室。(戏用燕兰小谱二鬼事)美矣君哉!王如好色,请无好货,臣 卜其昼,又继其夜。当其乍见金夫,躬于何有?已而化为铜狄,涙不 能无。故夫就道,或舍车而徒冲,寒或易裘而葛,台原无恙,避债奚 容?馆亦依然,忘忧不可。每遇白施俏眼,甚于阮籍之狂;青不怜袍, 难于萧韶之怒。盖闻月中之无忌,缺影原多;傥忆湖头之莫愁,流不返矣。(以上金台残泪记) 梁绍壬燕台小乐府梨花伶云:“软红十丈春尘酣,不重美女重美男,宛啭歌喉枭金缕,美男妆成如美女。楼台十二醉春风,过午花梢 日影红,此际香车来陌巷,此时脆管出帘栊。帘栊掩映娇妆束,场屋 频频滚弦索,须臾花枝照眼明,飞上九天歌一声。歌声未罢欢声满, 就中随得秋波转?曲罢翩然下座旁,犹留粉晕与脂香,凭将眉语通心 语,好把歌场换酒场。酒楼携得人如玉,自占藏春最高阁,闲泛鹅儿 弄声斝尊,不容鹦母窥帘幕。承颜伺色最聪明,射覆藏钩靡不精,欲 即偏离抛又近,情无情处动人情。情多不及黄金贵,几束吴绫谋一醉, 梦里温柔镜里人,甘心竟为他憔悴。憔悴青衫兴已阑,一鞭又跨别人 鞍,试看花低秦宫月活,谁念车旁范寂寒”。(燕台集)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春台三庆四喜和春为四大徽班,其在茶园演剧,观者人出钱百九 十二,曰座儿钱,惟嵩祝座儿钱与四大班等,堂会必演此五部,日费 百余缗,缠头之彩不与焉。下此则为小班,为西班,茶园座儿钱,各 以次递减
有差,堂会则非所与闻。西班诸伶,则捧觞侑酒,并所不习。 近日亦有出学酬应者,然召之入酒家则可,茶园则众人属目之地,有相识者,亦止遣傔仆,诸伶仍不登座周旋也。(以上京尘杂录) 当时各园散座,每人收京蚨一千三百文,即在当十铜元十三枚也。包棹六千。又有所谓官座,系平连三棹,间以木板,每座售京钱 二十四千,绅商请客,必先日定官座。今日戏价,较当时贵十倍不止。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宫中饮宴不常,名色亦异,碧桃盛开,举杯相赏,名曰“爱娇之 宴;”红梅初发,携尊对酌,名曰“浇红之宴;”海棠谓之“暖妆”,瑞 香谓之“拨寒”,牡丹谓之“惜香”,至于落花之饮,名为“恋春”,催 花之设,名为“夺秀”,其或缯楼阁,清暑回阳,佩兰采莲,则随其 所事而名之也。《元氏掖庭记》 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时俗遇金危危日,贪夫多具牲牢酒食,笙歌香烛,以媚财神,然 咏之者甚少,前见云菘一律,已经采录。顷见江右万廷兰七古,并录 之。诗曰:“金危危,鸡鸣盥漱待朝曦,男肃衣冠女涂脂,堂上灯烛光 陆离,堂下结彩氍毹施。大户刲羊肉淋漓,罗列肴核丰盛粢,龙井之 茶惠泉醨,旃檀香爇陌钱随,霏烟不辨户与墀。小户豚肩煮豆箕,馎 饦馊糁杂羹糜,老夫拈香妻扊扅,泥头百拜周四陲,伏地细语同一祈, 神之格兮黄金遗,连城之璧十朋龟,如游宝山争携持,予求予取不予 疵,此月失验彼日宜,神之听之不我欺。曲衣脱珥营盘匜,前者瓦缶 后玻璃,币重言甘身忘疲,霜花在户秋风吹,皑皑朔雪堆敝帷,手足 冻裂皲肤皮,无米何以为朝炊?宪书买得呼儿披,明年几度金危危?”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又:“烫面饺”注云:“凡二人,一担前设方盘,中安锅灶笼屉, 后则高方匮,背有栏,止抽屉二层,下空,装水桶;一人担二圆笼, 内盛各种馅盆,现定现蒸。猪肉、口蘑、干菜、虾仁、香椿、龙须菜、 芽韮、藕、羊肉、茴香、白菜、豇豆、芽豆、胡萝卜、卤”。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一岁货声“糖杂面”注云:“挎筐,卖糖,细如一握丝,亦捏蝎蛇 各种玩艺”。(见元旦条)
燕都小食品杂咏糖咂面云:“全凭手艺见工奇,一握糖条细似丝。 儿女喜谀齐叫买,札花长辫各成词”。注曰:“以饴糖一块,两手频撦 之,顷刻成丝。口中有词曰:“姑娘吃了我的糖咂面,又会札花又会 纺线;小秃儿吃了我的糖咂面,明天长头髪,后天梳小辫,”云云,故 儿童多乐就之”。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姑苏稻香村,以售卖糕饼蜜饯著名,招额辉煌,谓他埠并无分出。 然都门操糕饼蜜饯业者,以“稻香村”三字标其肆名,几似山阴道上 之应接不暇。南姬初来,以北土人情,多有未谙,即食品起居,亦时 苦不便,以是饮食所需,多趋稻香村,名酒佳茶,饧糖小菜,不失南 味,并皆上品,以观音寺街及廊房头条两肆为巨擘。然其居停伙伴, 来自维扬,皆非江南产,而标名则曰“姑苏分出”。商侩薄德,惟利是 图,作伪袭名,正彼惯技耳。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近来狭邪家多供关壮缪像,予窃以为亵渎正神,后乃知其不然, 是名白眉神, 长髯伟貌,骑马持刀,与关像略肖,但眉白而眼赤。京 师相詈,指其人曰“白眉赤眼儿”者,必大恨,其猥贱可知,狭邪讳 之,乃嫁名于关侯。坊曲倡女,初荐枕于人,必与其艾豭同拜此神, 然后定情,南北两京皆然也。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五城普济堂功德林,冬月发帑散棉衣,施粥。(以上燕都杂咏注) 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又看会诗云:“看会良辰人碰人,不分男女汗津津,未曾扮鬼先 成鬼,枉把胭脂点绛唇”。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一岁货声冬月云:“粘糕豆糁糕。”注云:“粘加枣,糁加枣泥。”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吴长元花鼓戏诗:“腰鼓声圆若播鼗,临风低唱月轮高;玉容无 限婆娑影,不是狂奴兴亦豪”。刘景晨题旧都生活画打花鼓诗:“城东唱罢复城西,小鼓轻锣各 自携,不重饥寒重离合,苦夫妻是好夫妻”。 陈御寇赠贾璧云花鼓词:“腰鼓初敲一两声,清歌缓缓踏莎行; 略如栀子心心印,未许莲花步步生。百道穿梭忙似织,三分入木骂能 精;寻常巾帕风流甚,忍笑含羞各有情”。 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二月,都人进香涿州碧霞元君庙,不论贵贱男女,额贴金字,结 亭如屋,坐神像其中,绣旗瓶炉前导,从高梁桥归,有杂技人腾空旋 舞于桥岸,或两马相奔,人互易之,或两弹追击,迸碎空中。《北京岁华记》 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