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尚书上元席上,出窝丝糖供客,其形如扁蛋,光面,有二塪, 若指掏者,啮之粉碎,散落皆成细丝,座客无识者,尚书云:“此崇祯 末宫中所制,今久无此矣,惟西山净室有老宫人为比丘尼,尚能制此 糖,每岁上元节,必以银花椀合子相饷”。真罕物也。(以上西河词话)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余少时见士大夫燕居皆冠便帽,其制如暖帽而窄其檐,上用红片 锦或石青色,缘以卧云如葵花式,绒顶用红结顶,后垂红缦尺余,无 老少贵贱皆冠之,惟老翁夏日畏早凉,用青缎缝纫,衬凉帽下,如今 帽头状,初不以为燕服也。至于毡帽,尚沿明式,皆农夫市贩之服, 人皆贱之。近十余年,盛行帽头,蟠金线组绣其上,至有用明珠宝石 嵌者,如古弁制,惟顶用红绒结顶稍异耳,士大夫皆冠之,春秋间徜 佯市衢,欲求一红缨缀冠者未易见。至毡帽则以细毯为之,檐用紫黑 色,或有缀金线蟠龙为饰者,非复往日朴素,为士大夫冬日之燕服, 往日便帽之制,不复睹矣。(以上《啸亭续录》)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王渔洋居易录云:“近京师筵席,多尚异味,戏占绝句云:「滦鲫 黄羊满玉盘,菜鸡紫蟹等闲看,」”在渔洋时亦觉奢靡甚矣,近日筵席, 必用填鸭,一鸭值银一两有余。鱼翅必用镇江肉翅,其上者觔直二两 有余,鳇鱼脆骨,白者觔直二三两,一席之需,竟有倍于何曾日食所 费矣,踵事增华,亦可惧也。(竹叶亭杂记) 北平俗曲梨园馆云:“忽听得一声「摆酒」答应「是,」按款式许 多层续有规赴席后至矩。先摆下水磨银厢轻苗的牙筷,酒杯儿是明世 官窑的御制诗,布碟儿是五彩成窑层层见喜,地章儿清楚花样儿重叠, 刀裁斧齐而且是刀刃子一般薄若纸,仿佛是一拿就破不结实。又只见 罗碟怀碗纷纷至,全都是宋代的花纹童子斗鸡,足儿下面镌着字,原 来是经过名人细品题。察着当儿许多冰碗,照的那时新果品似琉璃。 饽饽式样还别致,全按着膳房内派点心局。小旦们络续接连齐敬酒, 只吃得 满座生春到申正时。说「吃饭罢,」小厮忙把残杯撤,顷刻间 果酒端开摆上席。这棹碗是真款名窑的拾样锦,原来是崇文门变价入过库的东西。这里面所盛虽是鸡鸭鱼肉,但只是另一种烹调别致新奇。 睄来不过是十大碗,第一是清汤细做的一碗攒丝雀儿,肉丸子加上鱼 剁。还有那肥炖清蒸糯米的鸡鸭羹,花样是余长字骰子块,竟使蹼儿 得好几只,虾米仁儿没影子大血点儿红,去甲摘盔有一寸余。还有那 苏东坡留下的酱油炖肉,陈眉公法制的栗子闷鸡,相配着双镀金环的 银镟子,支架着八宝烧猪是片吃。火烤肉挂炉烧的肥羊稀烂,酱糟鱼 剥皮去刺把骨头剔。正中间安设两个海碗,盛的是参炖雏鸭合白鳝鱼”。(百本张钞本子弟书)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龚鼎孳丰台看芍药醉后口占诗:“种花园叟养花天,十亩花田胜 秫田;荷锸不妨花下卧,村庄全是太平年”。(定山堂诗集) 王鸿绪燕京杂咏:“燕京五月好风光,芍药盈筐满市香;试解杖 头分数朵,宣窑瓶插砚池旁”。《横云山人集》 施闰章丰台看芍药歌有云:“园人摘花如摘菜,日日担来城市卖; 花多全不恤花稀,卖花声里春光归”。《愚山先生诗集》 冯溥丰台芍药诗:“名花谁种帝城隅?馥郁遥传士女趋;十里春 围香步障,千重地展锦氍毹。俗非溱水群相赠,品花王号独殊。载 酒频过真胜事,应刘宾客况如驱”。(佳山堂诗集) 丰台芍药,连畦接畛,荷担市者,日万余茎。 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初立警部,奏收妓捐,于是,南妓日多,旧中城所巡陕西巷韩家 潭一带,尽属妓家,与胭脂百顺石头等名八大胡同。初妓家所在,朝 士必回车避之,恐遭疑谤,至是平康之车,十九皆朝士,相觅必所欢 妓室,罕待于宅中者。 娼寮定章,至夜十二钟,一律闭门,而冶游诸君,每终夜奔走花 丛,不知何术出入。 从前娼寮,偶触人怒,即辗转藉势封门,花界畏之,甚于狼虎。 自纳花捐后,不得复作强暴之行。丁酉戊戌间,南城娼寮颇卑劣,视韩家潭之伶馆,不如远甚,其 规制大抵一果席二金,又当十钱四缗,其次则不设宴,不歌曲,但可留宿,费当十钱二十缗耳,费既少,妓之程度亦甚卑下,仆御走卒, 得一金即可强邀一宿,群妓亦欣然就之,蜀南萧龙友谓黔卒里使,窟 穴其中,非虚言也。 道光以前,京师最重像姑,绝少妓寮,金鱼池等处,特舆隶溷集 之地耳。咸丰时,妓风大炽,胭脂石头等胡同,家悬纱灯,门揭红帖, 每过午,香车络绎,游客如云,呼酒送客之声,彻夜震耳,士大夫相 习成风,恬不知怪,身败名裂,且有因之褫官者。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燕山酒颇佳,馆宴所饷极醇厚,名“金澜”,盖用金澜水以酿之 者。《北辕录》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一岁货声“江米果馅来,甑儿糕”,注云:“担两头支高架,前设 甑炉,后设箱,盛各样面馅”。 燕都小食品杂咏甑儿糕云:“担凳炊糕亦怪哉,手和糖面口吹灰。 一声吆喝沿街过,博得儿童叫买来”。注曰:“售者担高凳,一端置小 火炉,一端置木柜,中实米制面及糖等,木甑中空,活底,以面及糖 置甑中蒸之,顷刻即得,推其底则糕自甑上出,儿童颇喜之,盖以其 现做现炊,甚有趣也”。 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一岁货声“硬面饼饼”注云:“子儿饼饼、双喜字加糖、硬面镯 子、咸螺蛳转、油酥烧饼、鞋底子鱼、五福捧寿、奶油饼饼,有担笼, 有握筐者,有带卖白糖麻花、芝麻馓子者,通年夜间卖,晓归早睡, 午后烙”。 燕都小食品杂咏硬面饽饽云:“饽饽沿街运巧腔,余音嘹亮透灯 窗。居然硬面传清教,惊破鸳鸯梦一双”。注曰:“硬面饽饽,即火烙饼饵之类,惟多于夜间 售卖为可异耳”。 硬面饽饽:在北平,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,往往有一种凄凉而深长的吆喝,扰人清梦,那便是卖硬面饽饽的小贩的叫卖声。一般人差 不多既不爱听这种声音,也不爱吃这种饽饽,因为牠实在太淡而无味 了。“饽饽”是北平话,意即“点心。”硬面饽饽,就是用面粉制成的 一种点心。这种点心因形状之不同,又有“镯子,”“凸盖,”“馓子,” “白糖饽饽,”“红糖饽饽”等名目,但其不好吃则一也。买牠的人, 多半是吸鸦片的人或五更饥的患者,半夜两三点钟,家中既没吃的, 街上又无处可买,不得已而买牠聊以充饥。(北平的巷头小吃)馒头 一岁货声:“约斤馒头”注云:“挑圆笼或背筐,三角馒首,大小论斤”。 又:“白糖儿馒头,繐子油、韭菜馅㖻”,注云:“背筐盖布,高装 馒首,脂油方餔、千层饼、繐子油、韭菜馅子、攒馅倭瓜、随时包 子”。(以上见二月条)
北京卖馒头的向分两种:有软面馒头,硬面馒头的分别。软面馒 头,是在蒸锅铺卖,捏出个尖儿来,点上个红点儿,就叫寿桃,不但 不够分两,而且连对成熟也没有,净为生日满月,好去寃人,到了年 底,更生更小啦,核计起来,总得一吊多一斤。要说硬面馒头,有作 房,都是南冀州人所干,背着筐子,下街吆喝,每斤面不过用四两水, 比较蒸锅铺虽粗,可是公道些。(燕市积弊) 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曲院艳姝,偶有藏秘戏图像者,酒酣忘形,昵所欢坐床头偷玩之, 亦温柔乡之趣事也。闻此作俑,出于明之唐寅,继唐而擅名者,为十洲仇英,然真迹不多见,率以伪作搪塞耳。今如廊房头条之灯画铺, 皆有出售,上者绣以纺巾,次者图以素纸,价虽不昂,特非熟谂,虽重金勿予,顾尚不足称佳品。其最精贵者,则产于津沽所属之杨柳青 镇。是镇擅此盛名,垂数百年未替,大都出自闺秀手绣,故能工细蔑 伦也。又有来自法夷之巴黎者,则皆铜版印像,价值更贱,第皆蜡制 偶像,非摄自真人者,厥状修伟,往往失实,且穷形尽相,绝无温柔 姿态,较诸中华旧品,雅俗判若霄壤。
又时样裙诗:“凤尾如何久不闻?皮棉单裌费纷纭,而今无论何 时节,都着鱼鳞百褶裙”。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高珩水关竹枝词:“酒家亭畔唤鱼船,万顷玻璃万顷天;便欲过 溪东渡去,笙歌直到鼓楼前”。(栖云阁诗)
积水潭荷花极盛,潭在德胜门内,毗连秦家河沿,荷繁于昔。河 沿有荷船一具,仿西湖船式。六七两月,月望前后,放棹花间,明月 清风,如游仙境,忘其为在人海中也。(藤阴杂记)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燕京春咏有云:“春店烹泉开锦棚,日斜宫树散啼莺。朝来慢点 黄柑露,马上新茶已入京。”故事,茶纲入京,各衙门献新茶,今尚循 故事,每值清明节,竞以小锡瓶贮茶数两,外贴红印签,曰“马上新 茶”,时尚御皮衣啜之,曰江南春色至矣。(西河诗话)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燕都士庶,中秋馈遗月饼西瓜之属,名“看月会。”(月令广义)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又少侍卫叹云:“自是旗人自不同,天生仪表有威风,本就是赳 赳武夫干城器,更兼他手头散漫衣帽鲜明。精奇泥哈番顶儿红俏,摆 春风的孔雀翎,时兴的帽样儿拉三水,内造鲜明紫杠缨,翡翠翎管金 厢口,翎绳儿在帽外头搭拉着蛱蝶相逢,院样儿靴子三直平底,提字 号是京都久寓的内兴隆,外套儿是带膆的貂皮月白绫子做里,库灰线 绉火狐皮袍暖而轻,小荷包平金打子三蓝的穗,天青色扣绉搭包里儿 红,表抽儿是顾绣爪蝶赤金口,羊脂珮是寿山福海喜相逢,带着个油 盘三针常行随表,他偏说是钢轮金套单版镂钉,小刀子是厢银什件秦 鳇鱼的鞘,大火镰嵌宝厢银式样精,菠菜绿的搬指赤金挂里,水上飘 的烟壷儿盖是紫精,水烟袋是大小两分和阗白的嘴,荷包是红皮太平 袋戳纱小胆瓶,马坐褥牛皮托子宝蓝缎面,还有那螺蛳花硬口腰刀嵌 宝玲珑”。(以上百本张钞本子弟书) 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文昌会馆财神会馆,在宣武门外,天和会馆浙绍乡祠在正阳门外, 梨园馆在禄寿堂(今曰荣寿)之北,燕喜堂在宴汇堂之东,相去约一 二里,诸贵人宴集三会馆,二徽班(春台三庆)为盛,介眉设醴,结 髪飞觞之外,大抵停云祖道,旧雨洗尘,主原醉石之髡,客总分金之 鲍,而其时笛交肉奋,璧人或感折柳之悲;鼓报声阑,星使或订催花 之信。固征歌之韵地,亦表色之情天。昔唐宋尚贵内迁,元明渐荣外 擢,至于今日,外之末吏,富于内之通侯,傥以饯宴为雉媒,欲对歌 筵叹鸡肋,积重之势,相习不回,有心人则隐惕之矣。(金台残泪记)
有戏庄,有戏园,有酒庄,有酒馆。戏庄曰某堂,曰某会馆,为 衣冠揖逊,上寿娱宾之所,清歌妙舞,丝竹迭奏。戏园则曰某园,曰某楼,曰某轩,偶然茶话,人海杂沓,诸伶登场,各奏尔乐,钲鼓喧 阗,叫好之声,往往如万鸦竞噪矣。寻常折柬召客者,必赴酒庄,庄 多以堂名,陈馈八簋,羜肥酒藇,夏屋渠渠,静无哗者。同人招邀, 率尔命酌者多在酒馆,馆以居名,亦以楼名,以馆皆壶觞清话,珍错 毕陈,无歌舞也,间或赴酒庄小集亦然。 今之戏庄宴客者,酒家为政,先期计开宴者凡几家,有客若而人, 与乐部定要约,部署既定,乃告主人,署券为验。主人折柬以告客曰, 某日集某所,乐演某部。届期,衣冠必庄,肴核必腆,一献之礼,宾 主百拜,自朝至于日中昃,肃肃雍雍如也。戏园听歌,酒馆买醉,则 不然,屏车骑,易冠裳,轻裘缓带,笑傲自得,放浪形骸之外,不复 有拘束矣。酒庄则公宴小集,听从其便,是合戏庄酒馆为一者,特无 歌舞耳。
宣武门外大街南行近菜市口有财神会馆,少东铁门有文昌会馆, 皆为宴集之所,西城命酒征歌者,多在此,皆戏园也。 长安酒家速客者,在酒庄则达官贵人,呜驺张盖来会,若酒馆小 集,从无公卿效袁尹屏车骑看竹者,盖脱巾独步,买醉数钱,情之所 钟,正在我辈,大僚顾惜官箴,动以恒舞酣歌,沈湎冒色为戒,“长安 市上酒家眠”,不得不让谪仙人矣。(以上京尘杂录) 都门好,饭馆说余芳,米粉肉香温苦露,木稺羹好换新汤,四面 水云凉。(望江南词) 京师城南文昌馆,为衣冠宴会之地。(风月谈余录) 本处的饭馆子,向分三等,有大小中之别,如前门外早年的四大兴,及现时的福兴居,万福居,斌升楼都算大饭馆儿;如鼎和居,泰 和馆,万年居,百景楼,双龙居等等,为小饭馆儿;其余如通聚馆, 富源楼,同和馆,致美斋,都为中饭馆儿。这里头的弊病,比那行都 多,吃饭的主儿,向系不肯问价儿(太贫), 就听他一算,永远不驳, 直仿佛万年全都没错儿,因而这些跑堂的,也就随便说说(有柜上开 条儿的甚少)。管保你进门,任甚么没吃,就得好几吊,甚么瓜子咧, 花生咧,茶咧,水烟咧,红纸片,请客咧,全都是钱。大饭馆子,官坐 还得算赁,先每间两吊,近来不知道算多儿钱。一切汤汤水水回杓热, 向没准价儿,你再外买东西,(如烧饼瓜果之类),更要加两倍算(照 例加一倍)。多有不明白的秧子(即冤大头),进门胡要(不在乎贵贱), 只要不是他照例的文章,也得多算钱(如玉兰片丝儿炒芽菜加火肉等 物),只要这个菜不常做,就得柜上去问,只要一问,万不能少算钱。 再遇见这个饭坐儿爱挑眼,更得叫他去宰啦(如嫌不好换换之类), 饶叫他宰,还得多给烧煤(零钱)。近来东西虽贵,倒是大中饭馆子, 较为公道,顶是那些小饭馆儿,才是讹人呢。(燕市积弊) 光绪己丑庚寅间,京官宴会,必假座于饭庄。饭庄者,大酒楼之 别称也,以隆福堂聚宝堂为最著。每席之费,为白金六两至八两。若 夫小酌,则视客所嗜,各点一肴,如福兴居义胜居广和居之葱烧海参、 风鱼、肘子、吴鱼片、蒸山药泥,致美斋之红烧鱼头、萝卜丝饼、水 饺,便宜坊之烧鸭,某回教馆之羊肉,皆适口之品也。《清稗类钞》 北平聚餐宴会之处,大率称饭庄,饭店,食堂,间有称楼者,如 致美楼亦饭馆之一也。次则饭馆、居、铺(如大碗居锅贴铺二荤铺之类),皆所以供官商旅客及市民会餐之所也。随各人之身分与经济状 况,可随时随地自由选定。局面较大者一桌五十元,至百五十元不等。 西餐每人五元,至二十元不等。通常席面,自十二元至二十元为鸭翅 席,自三十元至五十元为雁翅席(皆系整桌),西餐则每份(每人)一 元至二元不等。如三五好友聚餐者,可随意要菜,西餐并可论件(每 件一角至五角不等)。各饭馆并可外会,如家食或指定处所聚餐,饭 馆可送菜,并带桌面饭具等,惟须照定价加一付资,小账仍在外(亦 照定价加一之谱)。至各菜价目,无论中西饭馆,均备菜目单,或午 餐晚餐片茶点价目等,一目了然。中餐酒饭纸烟在外,烹茶擦脸属于 小账范围之内;西餐面茶果不计,烟酒在外。至夏饮气水冰基林等, 中西餐一体另算,无二致也。小饭馆以家常便饭为主,种类甚多,通 常以面条、烙饼、水饺、镘首、馄饨、锅饼、锅贴、烧卖,及一切蒸 食之类。菜以猪羊牛肉为主,名目繁多,由堂倌口报菜目,听客点用, 虽无定价表,但取值颇廉。其他面饼之类,有以斤论者,谓之斤饼斤 面,取值尤廉,小费随意。馄饨铺以馄饨火烧为主。大酒缸,又名酒 店,即卖碗酒之店也。有带卖水饺蒸食等类者,取价均廉,亦无小费。 二荤铺以便饭为主,菜以猪羊肉为多,因单卖清茶,故又名茶馆。饼 面饭菜,价值均极公道,菜码更较他处丰富,饼面亦可论斤计算,而 尤以肉馒头为最普通之点心,每十枚一碟,仅价一角耳,亦有卖八分 五分者,小费亦随意。各公园之茶点社,茶资每位一角,近亦多卖酒 饭。《民社北平指南》 时尚新谈饭庄诗:“陈绍欧酒色似茶,南餐北菜胜仙家。气水雪花冰初侵,嚼得寒香沁齿牙”。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京师苹果干,天津蟹腊,虽能行远,殊失本来风味。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宫中饮宴不常,名色亦异,碧桃盛开,举杯相赏,名曰“爱娇之 宴;”红梅初发,携尊对酌,名曰“浇红之宴;”海棠谓之“暖妆”,瑞 香谓之“拨寒”,牡丹谓之“惜香”,至于落花之饮,名为“恋春”,催 花之设,名为“夺秀”,其或缯楼阁,清暑回阳,佩兰采莲,则随其 所事而名之也。《元氏掖庭记》 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茶园左右前后皆有酒馆,又曰“酒庄”,一食万钱,诚销金帐邪。
(谓贳酒曰记账)嘉庆间曾禁挟优入馆,未几复故。 听歌而已,无肆筵焉,则曰“茶园”。园同名异,凡十数区,而大
栅栏为盛。当夫夏山欲雨,快雪时晴,天如读画,马亦愁春,于是, 大鞍竞载,高座争光,门爱下场,几个忆收场之日;乐交中轴,此时
来当轴之
人。大抵天上星郎,都凛韬光之戒;(六品以上诸公入茶园 先摘藏其顶)海边鲛客,每余坠泪之情。(乡会试报罢者每入茶园) 若夫逐臭钱神,乞余门客,裳楚楚而叹蜉蝣,尾绥绥而怜狐狚。是故 转喉车子,傅粉何郎,眉语双通,目成一顾,聊复尔尔,辄唤奈何, 对此茫茫,佳难再得。又有卿原怜爱,剧于摩挲,既入门而与语,非 鼓簧而并坐,怅蒹葭之倚玉树,适从何来?看翡翠之戏兰苕,相视而 笑。其时狡童帘角,风汉池心,皆作壁上之观,欲献掌中之舞,岂知 此辈固宜高阁置之,未必仙人尽好悬楼居也。而乃斜阳影倒,横笛声 阑,携手同车,适子之馆,驼峰瑶柱,欢穷山海之珍;鹤氅貂襜,色 结烟花之艳。方其豪能拇战,慧解枚藏,我见犹怜,且卧大官之瓮; 何知许事,任污丞相之裀。人间皆不夜之城,眼前即长春之树,相从 言笑晏晏,固有信誓旦旦也。何况率彼旷野,招我游遨,亭共(陶然, 芳真小有,杨花柳絮,迹飘荡以颠狂;莲子藕丝,思断续而心苦。此 时香罗小扇,红纱中单,一水阑干,盈盈护玉;半风莺燕,双双向人。 则有低唱入怀,浅斟消渴,拥邺下之樱桃,石虎差堪为情死;得江东 之鲈鲙,季鹰那更感秋归耶?(小有余芳食多南味)是以始如饮醇, 骨皆成醉,继如啖蔗,口不徒馋。子归而求之师,出乎尔者,鬼从而 瞰其室。(戏用燕兰小谱二鬼事)美矣君哉!王如好色,请无好货,臣 卜其昼,又继其夜。当其乍见金夫,躬于何有?已而化为铜狄,涙不 能无。故夫就道,或舍车而徒冲,寒或易裘而葛,台原无恙,避债奚 容?馆亦依然,忘忧不可。每遇白施俏眼,甚于阮籍之狂;青不怜袍, 难于萧韶之怒。盖闻月中之无忌,缺影原多;傥忆湖头之莫愁,流不返矣。(以上金台残泪记) 梁绍壬燕台小乐府梨花伶云:“软红十丈春尘酣,不重美女重美男,宛啭歌喉枭金缕,美男妆成如美女。楼台十二醉春风,过午花梢 日影红,此际香车来陌巷,此时脆管出帘栊。帘栊掩映娇妆束,场屋 频频滚弦索,须臾花枝照眼明,飞上九天歌一声。歌声未罢欢声满, 就中随得秋波转?曲罢翩然下座旁,犹留粉晕与脂香,凭将眉语通心 语,好把歌场换酒场。酒楼携得人如玉,自占藏春最高阁,闲泛鹅儿 弄声斝尊,不容鹦母窥帘幕。承颜伺色最聪明,射覆藏钩靡不精,欲 即偏离抛又近,情无情处动人情。情多不及黄金贵,几束吴绫谋一醉, 梦里温柔镜里人,甘心竟为他憔悴。憔悴青衫兴已阑,一鞭又跨别人 鞍,试看花低秦宫月活,谁念车旁范寂寒”。(燕台集)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