络髪成辫,光可鉴人,北里娇娃,行之者十居八九。徐娘老去, 尚诩少艾,青丝告竭,则乞灵假鬓,效太真故事焉。间有团成圆髻, 众形毕具,麻花、风凉、元宝、坠马,推陈出新,式样纷呈,前人妆 台记髻鬟品所载,犹病遗漏。雏姬年未及笄,团髪作双环髻,或垂脑 尾,或悬耳端,左右各分,其或唐宫不走落之遗意欤。而额次鬖鬖, 短鬑压黛,初尚燕尾式,今行平形,谓之“前留海”,鬓枣徐拨,亦自 楚楚有致。时姬多倡异妆,青丝数缕,松缓不栉,如轻云笼月,名曰 “东洋髻”,盖昉自扶桑也。 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又棉花糖云:“沙糖经火运轮机,顷见纤维釜外飞。白絮一团棉 彷佛,只堪适口不成衣”。注曰:“棉花糖者,以蔗糖入能转之釜中, 下炙以火,使釜旋转,糖经热而融,藉旋转之力,遂成絮状之糖丝, 由釜旁出,望之真如棉絮也”。 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八旗小姑 旗俗,家庭之间,礼节最繁重,而未字之小姑,其尊亚于姑,宴
居会食,翁姑上坐,小姑侧坐,媳妇则侍立于旁,进盘匜,奉巾栉惟 谨,如仆媪焉。京师有谚语曰:“鸡不啼,狗不咬,十八岁大姑娘满街 跑”。盖即指小姑也。小姑之在家庭,虽其父母兄嫂,亦皆尊称之为 姑奶奶,因此之故,而所谓姑奶奶者,颇得不规则之自由,南城外之 茶楼,酒馆,戏园,球房,罔不有姑奶奶,衣香鬓影,杂沓于众中。 每值新年,则踪迹所到之处,为厂甸香厂白云观等处,姑奶奶盛装艳 服,杂坐于茶棚。光宣间巡警厅谕令男女分座,未几,而又禁止妇女 品茶,此风乃因之稍戢。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童子鸡,按取鸡之嫩者,煮而熏之,因名。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相公全穿的是西湖水色大线五丝的软罗布衫儿,沿一道精窄的青 边儿,带一挂戴春林的香串儿,兜几朵儿新鲜茉莉花儿,拿一把工笔 团扇儿,贴肉儿是芙蓉根的汗褟儿,金镯子紧扣着手腕儿,个个是黑 髪银牙白脸蛋儿,真赛过粉团花儿。(北平俗曲莲花落)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香椿树嫩芽,俗呼香椿头,可蔬可葅,今土人腌藏之,名“盐香 椿”。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一岁货声“满糖的驴打滚”,注云:“黄米面裹糖蒸,外浮洒干豆 面,此乡下人卖”。 燕都小食品杂咏驴打滚云:“红糖水馅巧安排,黄面成团豆面埋。 何事群呼“驴打滚?”称名未免近诙谐”。注曰:“黄米粘面,蒸熟, 裹以红糖水馅,滚于炒豆面中,成球形,置盘上售之,取名“驴打滚,” 真不可思议之称也”。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西北早寒,凉秋九月,草上霜(裘名)翩然来矣。此后骨种、羊 灰、鼠脊、猧■(犭+刀)腿、猞猁狲,因时递进。若乃风天倚笛,雪 地传花,水獭海龙,如云低亚,太史紫貂,宰相元狐,不足言焉。惟 长夏水亭,芙蓉红飐,朱阑五六,照映玉颜,则 尽以白袷侍青樽也。今春特禁服色,旬月间,汰侈少减。(以上《金台残泪记》)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又咏八旗兵云:“衫厂前襟草帽横,手擎虎叭喇儿(鸟名即伯劳 也)行,官差署了原无事,早饭餐完便出城”。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一岁货声“剃头匠”注云:“挑担,前小红油圆笼,中藏炭炉,坐 水锔上,置盆,旁竖旗杆刁斗,后挑红柜,可坐,中匣藏梳抿篦刀, 手执铁唤头,行划之,惟入市则换小木梆”。(见工艺条)
俗谓剃头为“做活”,剃头钱因名为“活钱”,如到铺中剃头,必 须给活钱外,另给酒钱,方不至草草了事,缘活钱为铺掌例得,酒钱 归剃头匠自有,牟利之法,可谓谓一举两得。(《京华百二竹枝词》注)
剃头棚儿,当初本是官差,所以没有准价钱,不定剃的多疼,这 才逼出酒钱来(头钱就是酒钱)。而今头钱之外,又给山儿钱,向来 没有铺子,不过凑几副挑儿,搭个布帐子,故名剃头棚儿,(现在天 桥一带就是),不然暗坎儿用“溜月汪斋中,申兴张爱居”呢。(燕市积弊)
剃头的打唤头,(以铁为之形如巨镊),其声“古太几,古太几(是 注音文字,见原文)。”。《民社北平指南》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京都竹枝词:“做阔(京师名学大器派者,曰做阔)。全凭鸦片烟, 何妨作鬼且神仙?开谈不说红楼梦,(此书脍炙人口),读尽诗书是枉 然”。都门新竹枝词: “馆中烟友集如云,地窄人多臭气薰,输到瓶 儿高卧后,声声只唱打三分”。又:“瘾深烟气透肌肤,虽具人形骨已枯,白纸一张颜色变,通 称烟鬼却非诬”。北平俗曲鸦片烟大爷做阔云:“鸦片烟必得吃,烟袋叫枪,他这 一个名字是什么人起?虽然是下不得钱粮,筒儿里塞着萨一支烛,拈 子一盘比火绳细,点着了活像要勾机子。还有些零零碎碎的铁兵器, 斧钺勾叉队伍齐,打仗出兵无处使,军营里不用小东西。开了灯喜笑 颜开都得意,躺下吃是老规矩。烟袋锅儿虽然叫斗,可量不得米,讲 究的是装样儿别致,身分结实,不存烟屎,胜似个古磁,枕上烟就是 吹也出不去,这才算是好的,敢情是烟袋竿儿值银子,地道竹子,产 在江西,中间的节儿,方可取,不用打磨,带着嫩皮,身分要粗不要 细,首尾亭均笔管儿直,日久年深颜色紫,可筒儿多厚的油子,亚赛 过漆,仿佛是自从盘古分天地,传到如今并无二支,多少钱他都值。 烟的成色,必得行家才知底里,原来有许多的分别,挑起来一拉多长, 墨呀似的丝,熬他的火耗分层次,黑土的强似个白土的,好烟他有十 分力,过瘾飞快性子急,回残货三钱瘾吃上七钱也过不去,竟攒空家 子。吃了他分外把精神抖搜起,增添气力,资助神思,解酒补虚,化 水消食,一两口果然可以,就只是不可长吃,入了瘾没法子可治,妙 药难医,关乎生死,这可不是顽的,若要问吃烟的行乐真情趣,扇面 儿车窗儿画的都不离”。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内外城向有酒馆戏园,酒馔价最贵,初南来者未悉,每受其累, 一夕几费十金,近奉禁止,诚善政也。(水曹清暇录) 衣冠相宴,殆无虚日,一宴所费,恒百数十金,小食馆连巷交衢, 至不可数,旧酒馆皆山东人,后则闽粤淮汴皆有之,美味尽东南矣。 将夕,樊廔灯火齐上,每家座头,数百皆满,烹烩刀砧之声,达于远 近,过午漏犹未已。(都门怀旧记) 东华录顺治初有某御史建言风俗之侈云:“一席之费,至于一金, 一戏之费,至于六金”。又无欺录云:“我生之初,亲朋至,酒一壶, 为钱一,腐一簋,为钱一,鸡凫卵一簋,为钱二,便可款留,今非丰 馔嘉肴,不敢留客,非二三百钱不能办具,耗费益多,而物价益贵, 财力益困,而情谊益衰”。此二说也:在当时已极口呼奢,岂知在今 日则羡为羲皇以上?今日一筵之费,至十金,一戏之费,至百金,而寻常客至,仓卒作主人,亦非一金上下不办,人奢物贵,两兼之矣。 故同年公会,官僚雅集,往往聚集数百金,供一朝之挥霍,犹苦不足。(天咫偶闻) 从前宴客,一席多不过十余金,近日豪士宴客,动踰百元。(京 华百二竹枝词注) 平圃遗稿云:“康熙壬寅,予奉使出都,相知聚会,止清席,用单 柬。及癸卯还朝,无席不梨园鼓吹,皆全柬矣。梨园封赏,初止青蚨 一二百,今则千文以为常,大老至有纹银一两者,一席之费,率二十 金,以六品官月俸计之,月米一石,银五两,两长班工食四两,马夫 一两,石米之值,不足饷马房金,最简陋月需数金,诸费咸取称贷, 席费之外,又有生日节礼,庆贺及公祖父母,交知出都,诸公分。如 一月贷五十金,最廉五分起息,越一年即成八十金矣,贷时尚有折数, 有轻秤低色,一岁而记,每岁应积债二千金矣习以为常,若不赴席, 不宴客,即不列于人数。昔人谓都门宴客为酒肉卯,予谓今日赴席为 啖债,良不诬耳”。又堂邑张凤翔疏云:“移风易俗,当自辇毂始,迩 来官员,非有喜庆典礼,每酒一席,费至二两,戏一班,费至七两, 宜饬令节省”。(见骨董琐记) 近日京师梨园,声价十倍,红氍毹上,清歌一曲,缠头辄费千金, 宴会一次,动需巨万。忆光绪庚寅辛卯间,余初至都门,每届新春, 各署各科皆有团拜,每宴费三四百金,名角皆可罗致,较诸今日,不 可同年而语矣。(觉花寮杂记)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
满人相见,以曲躬为礼,别久相见,则相抱。后以抱不雅驯,执 手而已,年长则垂手引之,少者仰手以迎,平等则立掌平执。(来源:《北京风俗类征》)